日 记 本：我的2007

作　　者：雾中有雨

2007-10-31 15:03:42 星期三 　收藏:

    一直以来，我都以为自己是自由之身，可以潇洒的甩着手去任何地方。
    回首走过的二十年，我也确实是这么做的。从十六岁上高中起，我就离开家住到学校，一两个月回一次家。后来考大学，身边许多同学在“留重庆还是去外省？”这个问题上犹豫，我记得我好像没有征求过父母的意见，就在志愿里全部填了重庆以外的学校。
    上大学时我得以如愿，走出重庆去了南昌。地图上看重庆距南昌很近，遗憾自己挑来挑去还是挑了个这么近的地方。后来去学校报到，整整坐了28个小时的火车，这才体会到中国的“地”确实挺“大”的。之后我再也不说重庆到南昌近了。外面的世界很精彩，那时还没感觉无奈。浑浑噩噩的在南昌度过了被喻为“黄金时代”的大学几年，知识没学到多少，人倒是长大了不少。
    没想过自己会留在南昌，所以毕业后我一路东行，来了沿海城市宁波。看看我运行的轨迹，从西部到东部，穿越了大半个中国，而南昌成了我从重庆到宁波的踏板。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，也没想过，别人问时，我总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。将来的事谁说的清楚啊？而且这事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，参考因素太多。我想，一叶浮萍，随遇而安吧，视情况而定。
    但不管怎么想，有一点是肯定的，我没想过再回到重庆去。这时我还以为自己是自由的，与山花的想法一样，“要跑，你就跑远点！”既然没打算留在重庆，那何不去远一点？
    与高考时一样，想法不曾向家人透露，更别提征求他们的意见。他们也没问过我，刚好，我可以我行我素的过着现在的日子，对未来依然是能不想就不想。转变发生在我哥他妈来了以后，我了解她和我妈，我知道她们闲来无事会拉拉家常，一些关于子女的想法也会交流。虽然我妈不曾和我说过，但和她说过，她现在来了宁波，又对我说。。。
    她给我说家事，说房子，我都嗤之以鼻，心想她目光太短没放在心上，还拿那个当初人人夸赞的姐姐的婚事做了例子。这方面，她哑口无言，我占了上风。后来说到我哥，三十几岁的人了还不结婚，这次有点靠谱但对于年底是否能把事情定下来还说不好。她现身说法，说她这些年为我哥操的心；说她日盼夜盼，可日日夜夜都成空；说我哥只顾自己在外潇洒，全然不顾他们做父母的感受。听了这些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，因为他们在家的生活我曾看在眼里，我哥过的日子我也见识过。
    沉默之际，她话锋一转又说到我，说我爸和我妈。我曾和她说过我不想回重庆，她说要是你真不回重庆，那你爸妈怎么办？家里就你一个，他们养了你一辈子，难道就是想你三五年才回去看他们一次？说到物质，或许她的思想是有些陈旧已跟不上时代，但说到亲情，我长期的想法与我行我素已偏离了正常的轨道，我应多听听她这一代人的心声。
    这次，是我哑口无言。她关于亲情的三言两语就令我惭愧不已，哪怕她没读过多少书，哪怕我自诩二十一世纪的新一代。可以说，她两分钟说出的话，比课堂上十几年教给我的都多。那一夜我失眠了，她的话反复在耳边响起，脑海里也出现我爸和我妈。以前我一直以为哥哥是个不争气的孩子，觉得他不但不为家里着想，还时不时的给家里增添负担，思想上的负担。那晚我才意识到，也问自己，我与我哥有什么区别？我为家里着想了吗？我没给爸妈增添负担吗？我妄图自己长双翅膀飞到天边，而对我飞走以后父母的处境没有多想。枉我曾慎重的写“血浓于水”四个字。说到底，我和他一样。
    她的话给我很大震撼，这几天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，可是，我依然不知自己要去哪里。很迷茫，比之前更迷茫，打翻了五味瓶似的。只是以后，我不会再说不回重庆之类的话了。想想重庆也很好，最年轻的直辖市，国家的扶持加上重庆人民自身的努力，重庆的前途也无量，也光明。开始羡慕隔壁办公室那个同事，土生土长的宁波人，大学在杭州混了四年，毕业后又回到宁波，而且这辈子也将随她父母的意留在宁波。没有何去何从的艰难抉择，安心了，多好！
    时间一天天过的太快，2007就要结束了，我就快22周岁了，“孩子都能走路了”已不再是戏言，真不敢相信。山花写“要跑，你就跑远点！”照我们那边说话的风格，若要接下句的话，就是“跑嘛，有本事你跑了就莫回来！”是啊，以前我以为我是有本事的，跑了就可以不用回去。可现在我才知道，回家的方向有那么多人在召唤我、在等着我。我还能自以为是的说不回去吗？
    都说成家了有孩子了就不能乱跑了，因为有了牵挂，有了放不下的东西。言下之意单身者可以跑。可是殊不知，自己没家父母有家，无论是否成家，我们都不该跑，因为儿孙绕膝才是最大的天伦之乐。还记得《蓝色生死恋》里小恩熙说下辈子想当一棵树么？当理由从她口里说出来时，你是否被她感动的眼泪打转呢？其实，我们都应是一棵树。
    能跑多远？我能跑多远？不知道。或许我跑来跑去跑到最后，还是会回到原点……